• LuckyHawk657

    前几天在本站发过电信光猫隐藏插件 m01-b01-inner 的分析帖。这篇单独讲其中一个模块:coll_domain。它的源码里写了一张表,列着东方财富、同花顺、问财、雪球的 7 个网址,专门从你的上网请求里提取股票代码,按设备记下你看了哪只股票、看了几次、看了多久,然后发往电信的服务器。

    先把边界说清楚:这个模块只在上海版插件里有,出厂默认关闭,服务器下发一条配置就能打开,我没有找到它在我这台光猫上被打开过的证据。下面写的是它能做什么,不是"已经在做"。

    一、源码原文

    模块开头的说明和配置,原样贴出:

    local coll_domain = {
    type = "coll_domain",
    subtype = "coll_domain",
    help = "collect domain/stock data and send to svrdata",

    -- confs
    addr = {"b01.189cube.com:7870"},
    upload_period = 0, -- default disable
    session_period = 1800,
    max_merge_count = 1000,
    stock_rule = {
    -- query
    ["gbapi.eastmoney.com"] = {url = {"[?&]code=%u*(%d+)&?"}},
    ["ai.10jqka.com.cn"] = {url = {"[?&]code=%u*(%d+)&?"}},
    ["www.iwencai.com"] = {url = {"[?&]q=%u*(%d+)&?"}},
    -- path
    ["stockpage.10jqka.com.cn"] = {url = {"[^/]/%u*(%d+)/?"}},
    ["xueqiu.com"] = {url = {"[^/]/%u*(%d+)/?"}},
    -- ref
    ["quote.eastmoney.com"] = {ref = {"[^/]/%a*(%d+).html"}},
    ["myfavor.eastmoney.com"] = {ref = {"[^/]/%a*(%d+).html"}},
    },

    help 一行写得很直白:收集域名和股票数据,发给 svrdata。

    二、它盯的是哪些平台

    网址
    平台
    从哪里取代码

    gbapi.eastmoney.com http://gbapi.eastmoney.com
    东方财富(股吧接口)
    网址参数 code=

    quote.eastmoney.com http://quote.eastmoney.com
    东方财富(行情页)
    来源页 Referer,如 /sh600000.html

    myfavor.eastmoney.com http://myfavor.eastmoney.com
    东方财富(自选股)
    来源页 Referer

    ai.10jqka.com.cn http://ai.10jqka.com.cn
    同花顺
    网址参数 code=

    stockpage.10jqka.com.cn http://stockpage.10jqka.com.cn
    同花顺(个股页)
    网址路径 /600000/

    www.iwencai.com http://www.iwencai.com
    问财
    搜索词 q=

    xueqiu.com http://xueqiu.com
    雪球
    网址路径 /S/SH600000

    规则里的 %u*(%d+) 意思是:跳过前面的字母(SH、SZ 这类市场前缀),把后面的数字抠出来。三种取法覆盖了"查行情、看个股页、搜股票、翻股吧、点自选股"这几种最常见的动作。

    这 7 条只是出厂自带的。源码里服务器可以下发新的 stock_rule 把整张表换掉(支持直接下发表格,也支持 base64 编码的 JSON),所以能盯哪些网站,不由光猫说了算。

    三、它是怎么拿到网址的

    光猫里有个内核模块 m01-b01.ko,逐包解析经过的流量,把 HTTP 请求的完整网址和 Referer、HTTPS 连接的域名交给插件。coll_domain 订阅了这两路数据:

    coll_domain.http_sindex = actor.subscribe("HTTP", http_deal)
    coll_domain.https_sindex = actor.subscribe("HTTPS", https_deal)

    HTTP:拿到完整网址和 Referer,用上面的规则匹配股票代码。

    HTTPS:只拿到域名(握手时明文发出的 SNI)。匹配不出股票代码,但会记一条"这台设备访问了 xueqiu.com http://xueqiu.com"。

    也就是说,它只能从明文 HTTP 里读出你看的是哪只股票。走 HTTPS 的请求,它最多知道你打开了哪个炒股网站。

    四、一条记录长什么样

    匹配到股票代码后,插件按"设备 MAC + 网站 + 股票代码"合并计数,到点打包上传。字段来自源码 upload_merge:

    {
    "type": "stock",
    "mac": "设备 MAC",
    "domain": "stockpage.10jqka.com.cn",
    "stock_code": "600000",
    "pv": 37,
    "duration": 12,
    "session": 3,
    "osid": "设备系统类型",
    "first_time": "第一次看到的时间",
    "update_time": "最后一次看到的时间",
    "upload_time": "上传时间"
    }

    (字段名是源码原文,取值是示意。)

    pv:这只股票被请求了几次。

    duration:看了多久,按分钟计,同一分钟内只算一次。

    session:间隔超过 30 分钟算新的一轮,等于"这几天反复回来看了几次"。

    osid:设备是什么系统,靠插件另一个模块识别。

    另外还有一类 type = "domain" 的记录:每台设备访问过的每个网站、从哪个网站跳过来的,HTTP 和 HTTPS 都记。

    这些数据通过插件统一的上报通道发出。这个通道发出的每条消息都会带上光猫的 SN、LOID、宽带拨号账号和公网 IP。LOID 和宽带账号对应的是办宽带时登记的实名户主。

    合起来就是:哪户人家、哪台设备、在哪天、看了哪只股票、看了多少次、看了多久、反复回来几次。

    五、现在还有多少请求是明文

    我对这 7 个网址各发了一次明文 HTTP 请求(只请求首页,不带任何参数):

    网址
    结果

    gbapi.eastmoney.com http://gbapi.eastmoney.com
    直接响应,不跳转 HTTPS

    myfavor.eastmoney.com http://myfavor.eastmoney.com
    直接响应,不跳转 HTTPS

    ai.10jqka.com.cn http://ai.10jqka.com.cn
    直接响应,不跳转 HTTPS

    stockpage.10jqka.com.cn http://stockpage.10jqka.com.cn
    直接响应,不跳转 HTTPS

    quote.eastmoney.com http://quote.eastmoney.com
    跳转到 HTTPS

    www.iwencai.com http://www.iwencai.com
    跳转到 HTTPS

    xueqiu.com http://xueqiu.com
    跳转到 HTTPS

    7 个里有 4 个至今仍接受明文请求。这只说明"服务器还收 HTTP",不等于你手上的 App 一定在用 HTTP,具体要看客户端怎么写。

    哪些情况下你的请求可能是明文的,举几个例子:

    电脑上的老版行情软件和网页版。 不少用户用的是多年不更新的 PC 客户端,或者把行情页存成书签、直接输入不带 https 的网址。

    App 里内嵌的 H5 页面。 主程序走 HTTPS,但个股资讯、股吧、F10 这类页面常常是内嵌网页,里面的接口和图片地址未必都升级了。

    自选股和行情接口。 规则专门写了 myfavor.eastmoney.com http://myfavor.eastmoney.com(自选股)和 gbapi.eastmoney.com http://gbapi.eastmoney.com(股吧接口),而这两个恰好都还接受 HTTP。规则作者显然知道哪些接口值得盯。

    家里的其他设备。 电视、平板、老人用的旧手机,系统和 App 都老,HTTP 比例更高。

    Referer 泄露。 东方财富那两条规则不看你请求的网址,看的是"你从哪个页面过来"。哪怕请求本身无关紧要,只要它是明文、Referer 里带着 sh600000.html,代码就被读出来了。

    反过来,如果某个平台的请求全部走 HTTPS,这个模块只能记下"这台设备打开过东方财富",读不出股票代码。

    六、这种数据能拿来做什么

    以下是推测,源码里看不出数据的用途。

    给用户打标签。 "这户有人炒股、关注哪个板块、多活跃",是精准营销最值钱的标签之一。

    打包出售。 网上长期有人公开叫卖"运营商 DPI 股民数据",这是卖家自己的宣传,没有监管结论,但说明有这种需求。

    最坏的情况:荐股诈骗。 最高检发布过的典型案例里,诈骗团伙就是靠买来的股民名单,冒充老师拉人进群。一份"这户人这周反复看某只股票"的名单,对他们来说比普通手机号值钱得多。

    有过先例:

    瑞智华胜案:2018 年案发,涉案公司在运营商服务器上部署恶意代码,从经过的流量里截取用户 Cookie 等数据,涉及约 30 亿条,7 人被起诉。

    Verizon "超级 Cookie":运营商在用户的 HTTP 请求里插入唯一标识用于广告追踪,2016 年被美国 FCC 罚款 135 万美元。

    我没有证据表明电信用过、卖过这些数据。我能证实的是:能力已经预装在光猫里,用户没有被告知,服务器一条配置就能打开。

    七、和法律的关系

    这不归证监会管,证监会管的是券商和上市公司。相关的是:

    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:处理个人信息须告知并取得同意;第 45 条规定个人有权查阅、复制其个人信息。

    工信部《电信和互联网用户个人信息保护规定》:电信业务经营者收集、使用用户个人信息须明确告知目的、方式和范围。

    投诉渠道:工信部电信用户申诉受理中心(先向电信投诉,未解决再申诉)、12321 网络不良与垃圾信息举报受理中心。

    八、你能做什么

    光猫改桥接,用自己的路由器拨号。 光猫只负责光电转换,插件看到的流量会少很多。

    只用 HTTPS。 浏览器开启"仅 HTTPS 模式";炒股软件更新到最新版,别用停更多年的老客户端。

    家里的旧设备(电视、旧平板、老人手机)尽量别用来看行情。

    向电信要说法。 依据《个保法》第 45 条,书面要求电信说明光猫插件收集了你哪些个人信息、用于什么目的。

    源码出处:上海电信光猫 m01-b01-inner 插件解密后的 Lua,模块 coll_domain(package.preload["coll_domain"])。浙江版插件里没有这个模块,也没有这张规则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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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主楼
  • NobleHawk483

    我线上就这样搞过,在路由器上加个DNS劫持规则把那些域名都指向127.0.0.1就行。

    #1
  • QuietNova486

    这个设计挺巧妙的,用正则提取股票代码还能记录访问时长,但可以考虑加个本地缓存减少上传频率。

    #2
  • SilentFox198

    我线上就这样搞过,抓用户访问记录这种模块,配置关了才是常态,运营商也不敢明着干。

    #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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